中國人民的驕傲

以前讀書中文科老師千叮萬囑,驕傲是貶義詞,從來只會稱讚人謙虛,指人「沙陳」書面語才會寫驕傲。不過現今不知是否受流行曲所荼毒,明明要用自豪的地方,倒過來要說驕傲。我們香港人有「香港人的驕傲」,「中國人的驕傲」。相信老師們聽到這四面八方的「驕傲」之聲,定必頭痛不止,嘆息不已。

不過最近有個人,稱之為「中國人的驕傲」用法絕不會錯。是誰?央視記者莴成鋼。看那自稱韓國亞洲的代表的口氣,連美國記者都不敢「代表世界」,這中國記者卻做到了。看那「舌戰」奧巴馬便洋洋得意(其實看對話內容怎麼都是奧巴馬一副無所謂的樣子,倒是真的希望把發言權留給真正的韓國記者,不是這位韓國代表),這正是大國和平崛起的人民的驕傲。難得的是部份中國人民看了大拍手掌,覺得莴成鋼「教訓」了美國一頓。這充份體現了孫子「不戰而屈人之兵」的理念,不靠拳頭,只靠嘴巴讓人臉上無光。

我看這種驕傲啊,都是由百多年前八國聯軍後,喪權辱國帶給中國人的戰後創傷。被人欺負久了,曾經想跑贏人又跑不過。現在換了角色當了財主,不正是把這口鬱悶氣吐一吐的好時機?不難理解為甚麼中國人今天變得那麼驕傲。有錢有權勢就有條件驕傲,有條件代表其他國家了,對不?

話說回來。這標題不應該是「中國人民的驕傲」,應該寫成「驕傲的中國人民」。

感動個屁

今早看電視新聞,報道說特首先生因市民在保留天星碼頭所作的努力感動。我還以為自己耳朵不靈光聽錯,特首說「感動」啊!雖說天星小輪碼頭不屬於我記憶的一部份,我也對那個碼頭沒有甚麼特別的情感,不過在鐘樓拆後那句出自某署長之口的「不要再有任何遐想」依然言猶在耳。

今天話風一轉,這些市民對這座碼頭的感情居然變成了高官講稿上的政治修飾,唉!

P.S.: 找「話風」這組字,一找便找到了這個:端正「話風」:領導請講有用的話

實踐民主的難度

每逢我住的地方的業主立案法團舉行選舉,總是會有一大堆一大堆的傳單塞到信箱去。

是單純的宣傳候選人單張不要緊,偏偏那些全部也是在揭瘡疤的材料。不是控訴現任的委員會沒有交待清楚帳目,便是說某堆候選人和某個因貪污而鋃鐺入獄的區議員是一伙的指責。我想,在居民心目中,每個候選人也是屬於不同派系,為自己的利益著想,各懷鬼胎吧?

我爸到過業主大會,回來的時候總是說場面很亂,一堆人在叫囂,主席又像是呆呆的(我爸說)卻賴著位子不走(這是叫戀棧權位嗎?)。可是,由於投票方式是每個單位一票,大業主也就是某地產商只要支持誰,那個人就可以獲得足夠的票數當選。所以無論早前宣傳攻勢做得怎樣,候選人有多少緋聞也好,現任主席還是一屆一屆的連任下去。

實踐民主看來真的不是易事啊。

政改,扣帽子

其實這個時候再談政改已不新鮮,不過如果因為過時了,而忽略這個有趣的話題,未免有點可惜。

曾先生的施政報告,早之前提過,方案裏的重點並不吸引,了無新意(也是那些滅貧呀,製造就業機會呀,發展旅遊呀…),所以也引不起我找全文來細讀的興趣。套用許崇德先生的一句說話,就是政改不通過,天也不會塌下來的。政制發展方面,也就是把那個選委會由八百人增到千多人,而有些人(注意我不是說大部份人)要求的政改時間表,政府官員以為尚未是適當時機,也沒有消息。

我相信大部份人也嚮往民主政制,然而在如何踏上民主路的方法上大家的意見出現分歧。主要有兩種聲音:第一種是透過上街示威向中央直接表達訴求,告訴政府以及中央市民大眾希望有一個時間表實施民主。另一種嘛,就是向中央示好,表現出廣大民眾非常成熟及理性,適合接受民主施政。這兩種情況,就如小孩希望爸媽買玩具:一種是「扭計」,另一種是「表現好」。兩種情況家長可以買玩具,也可以不買玩具,其實決定權最終還是在家長手裏,之前我便說過了。至於哪種方法比較湊效,我實在不知道。那還要看中央的臉色,看中央的脾性。

也就是之前的說法,政改方案通不通過,是沒有太大分別的。政制發展沒有倒退(當然,我是說決議前幾天修訂後的那一份),也沒有向前進,也就是維持現狀了。反正通過不通過我們在這施政的四年期裏還是沒有普選的,通過,就只是我們選擇「表現好」這條路線而已。

另一個問題,就是支持「扭計」和「表現好」的人數。首先假設全部公佈數字正確,那就分別有廿五萬不支持及七十萬人支持政改方案。大家懂算的,就會說支持的人較多。但是,兩邊陣營也說對方作假。究竟誰真誰假?我不是統計學家,我不知道。但是有人會提起親政府派不懂算術的往事 (甚麼 650 萬人支持 23 條),然後就會質疑這 70 萬的簽名是否真確。我覺得,是,他們的邏輯如此不濟是不應該,不過自己身為支持民主的公民,只根據往事,沒証據就質疑對自己不利數據的真確性,算不算是一種反民主呢?

有時候我很不明白大家支持的所謂民主是哪一回事。有時候,只要有人提出跟自己不同甚至相反的意見,就只會拋一句「左到上心口」,「洗左腦」… 這又是民主嗎?亂扣帽子我還以為是左派在文革時才會做的事,想不到今天會出現在支持民主的陣營裏。

反對一種行為,為了取得壓倒性的勝利,不知不覺又重覆如此,實在是毫無意義。

WTO:示威,傳媒,政府

WTO 部長會議在港舉行,示威事件傳媒近來報得密了。

外國示威給香港人的感覺,就是大家經常看見那些在菲律賓,馬其頓,法國,巴勒斯坦拍到的片段:青年向警察和軍隊扔石頭和 Molotov Cocktail,警察則以橡膠子彈,催淚氣體還擊。不過,那是暴亂,不是示威。

記者也是香港人,自然會有這種先入為主的想法。最後走上街頭採訪的時候,會以為自己正步上戰場:一個個裝扮成董太在沙士高峰其那個經典的模樣。我也是香港人,也在看香港傳媒塞給我的片段,自然也會以為那個和平示威會演變成暴亂。

然而最後也只是到長毛那個等級,拉拉扯扯,搬搬祭壇而已。當然比起香港人經常提倡的理性遊行,這似乎激烈了許多 — 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,這批由南韓遠渡而來的農民,又遠比香港人理性。

不是外國的月亮特別的圓。至少,他們會在示威以後檢垃圾,清理現場。這種修行,現在的香港人絕對沒有。他們有代表走出來在傳媒前幫警察說話,認為他們只是做份內事,而且還比南韓警方溫和。他又為同胞們的衝動而道歉,但同時他又再一次表明自己的立場:他們只是想到會場示威抗議,沒有跟警察衝突的意思。

警察反過來說不太理性。亂噴胡椒噴霧,還要衝出防線搶回盾牌。這也許情有可原,畢竟香港警察缺乏處理大型示威的經驗,越南難民營的暴亂也是 N 年以前的往事啦(而且,那是暴亂,不是示威)…

政府呢?宣傳世貿的好處?在香港搞會議(而且可能是沒有成果的會議)也可以令物價下跌?這算不算是 Too simple, sometimes naive 呢?證監一邊叫人不要當羊生羊太,政府卻要人當羊生羊太… 這風景真的趣怪。

給德先生的信

親愛的德先生:

最近有個問題真的難倒我了。

我住的地方正為是否要找先生解決問題而吵個不停。有很多人久慕先生的大名,想找先生您從我們中間選一位能領導我們的人才,而把這個重大的儀式(他們叫這個儀式作「普選」) 訂在兩三年後左右。要是全部人也這樣想也就好了,可是事情卻不是這樣簡單。我也聽見有不少人覺得兩三年時間實在太短,找先生您找得太匆忙,怕會失禮您,怕招待不周。也有人以為找您來只會壞事,因為他們不認同先生的眼光,以為您太膚淺,沒有選擇人才的學問。

這兩批人,就因為請不請先生這個問題而吵起來。他們在報紙上筆戰,在網絡論譠和不同的網絡媒體上罵戰,在電視上宣戰,在大氣電波裏舌戰;兩方面也沒有投降的意思,無休止的打打殺殺,這實在叫人苦惱。以往大家也一直在這個問題上鬧得不愉快,近日領導人又給大家寫了一份「第五號熱烈歡迎德先生計劃報告書」,他們更不能容納對方的聲音了。本來我也不知道這份計劃書的內容,但是歡迎您的那一批人,因為在計劃書上找不到要甚麼時間才讓您來,老大不高興。他們因為這個原因,在議事堂對質,有老人家自資在報紙上登全版廣告。昨天更厲害了,電視機拍了很多很多很多的人在街上聚集,希望領導人肯說甚麼時候才會找您。

不過另一批人卻依舊冷眼看待這單新聞。他們以為街上有多少人根本沒有關係,因為那根本是對與錯的問題。他們覺得,按步就班(他們喜歡叫「循序漸進」)給先生安排食宿,搞「歡迎德先生籌備委員會」(然而,千方百計請先生您來的人叫這個作「小圈子」,不屑委員名額太少)才最好不過,因為「欲速則不達」(領導人說不接受他的計劃只會令歡迎先生的計劃進度原地踏步)。有些裏面的人甚至不喜歡您。他們舉例:地方 T 請過先生來,您卻挑了個經常喊 “she bangs, she bangs” 的傻瓜;也有人說請不請先生來沒關係,只要他們可以吃飽就可以;甚至有人在報紙上接受訪問時說連 A 國也沒有請過先生。先生是不是真的到過 A 國我不知道,我想先生您也忘了去過甚麼地方旅行吧。他們向各種媒體投訴,認為聚在街上擾人,認為有人借先生的名字作反,認為他們上街好像壞小孩跟媽媽「扭計」買玩具,絕對不能姑息。我實在不知道為甚麼大家會因為找不找您這個問題弄成這樣。

要讓這兩班人接納對方實在是天大的難事(套用我的口頭禪:高難度動作)。我想過他們可不可以坐在某個地方認真的談談:但是,電台搞的某個節目也經常有一批自稱「公園伯伯」的人來叫罵。網絡上的討論區兩邊的人也經常以粗口互罵,互相諷刺,插科打諢。所以我覺得這個方法行不通。我又想過,可不可以找先生來主持公道,討論「請不請德先生來選人」。但是,找您來好像有點多餘:有些人根本不信任您的眼光,找您來豈不是就先否決他們,而這也一向不是先生的作風。而既然找了先生來,又何必繼續為「找不找德先生」這個問題繼續討論呢?

所以,我才花了晚時間寫信給德先生您,希望您告訴我們,應該怎樣解決這個問題。謝謝!

某地方的小市民 上